被唤醒的舞台生机


发布日期:2019-09-22 作者:鄢里奇 信息来源:常德日报

很久没有看戏曲演出了。最近,观看鼎城区花鼓戏保护中心惠民演出的古装戏《破镜重圆》,用两个半小时的时间以娓娓道来的节奏演绎一个流口常谈的浪子回头故事,没有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也没有动魄惊心的矛盾冲突。舞台还是那个传统的镜框式舞台,还是用“金线吊葫芦”的唱法演唱的常德花鼓戏老腔老调(虽然剧中的所有曲目都是新编的,但仍保持着浓郁的传统风味),近乎陈旧的舞台演出却明显地让人感觉耳目一新。一种莫明的兴奋萦绕于心,难以平静。

参加演出的几乎全部是该中心的青年演员,据说是第一次饰演古装戏。没有扎实的戏曲表演基本功,也没学过“斯坦尼”,更没有高超的表演技巧。但他们的表演认真投入、深入角色,用心体验,充沛的感情直击人心。表演风格朴实、亲切,毫无做作痕迹。对人物的刻画也很准确:吴兰塑造的剧中主要人物白玉霞,善良、机智、恪守传统,既秀且刚,表演含蓄、细腻。以隐忍之心和积极向上的姿态,面对婚姻中的不幸,通过寻夫、激夫、试夫的艰苦努力挽救丈夫,消解了不幸,挽救了婚姻。黄伟扮演的贾金龙,用深入体验的人物行动细致地诠释黑格尔所说的“戏剧人物是自己吃自己种下的果实”,表演松弛、生动,把人物的懦弱、迷惘和稚气表现得淋漓尽致。此外还有朱文学饰演的贾宏业外表严厉、内心脆弱;汪旭饰演的老家丁忠实、憨厚;任斌、易希饰演的二混混油滑、愚昧等,都以性格鲜明给人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不同导演对同一题材的剧本有不同的解释,确立不同的演出最高任务,采用不同的舞台处理手法,从而形成不同的舞台样式和演出风貌。从表面上看,《破镜重圆》的内容是严肃的,属于正剧。“破镜”是婚姻的悲剧,“重圆”则又是喜剧。导演可以用悲剧手法把演出处理得悲悲切切,最后来一个大团圆结局,演出效果或许也会很好。但杜美霜另辟蹊径,抓住剧中的喜剧因素,以轻快嬉谑的手法处理演出,并大胆启用青年演员,使舞台充满青春气息和浓艳美丽的浪漫色彩,既附合剧本内容,又附合当代观众的舞台审美趣味。演出开始,导演就以愉悦轻松的节奏展示该剧的演出风格。在欢乐喜庆的音乐声中,贾府的丫环、家丁在舞台上来往穿梭,为即将举行的婚礼紧张忙碌,节奏欢快、轻盈。独处一隅的贾宏业因即将拜堂的不肖子迟迟未见踪影而焦急无措,来回踱步,节奏慌乱、沉重。两种频率相似、内容不同的舞台节奏交织在一起,相互烘托、对比,吸引观众很快进入演出的戏剧氛围,期待剧情的发展。精巧的细节处理也是《破》剧演出中闪烁的喜剧性光斑,如饥饿难耐的贾金龙接过粥一舔而光;改姓换名的贾金龙在父亲坟前嚎啕大哭闻声嘎然而止,以及贾金龙误以为妻子已被气死几次欲撞墙寻死,听到妻子一声轻唤,即木然愣住等细节都节奏干脆,合情合理,增添了演出的喜剧气氛,赢得观众的阵阵笑声。

过乔的舞美设计朴素、简炼、内涵深刻。在大排场、大制作充斥舞台的今天,《破镜重圆》的舞美倒让人感觉更加亲切,更加贴近观众,让观众更集中于舞台演出内容,而不被眼花缭乱的灯光和色彩干扰。棱形的几何体舞台框内,悬挂着一面硕大的铜镜,下面一道通往舞台框外的斜坡。棱形的舞台框为演员提供了适度集中的表演空间和灵活的表演支点,喻示生活总不会那么四平八稳一帆风顺。铜镜厚重的历史感产生一种奇妙的舞台间离效果,让观众透过历史更深入地审视、思考舞台上发生的事件。舞台上空的垂柳和红梅鲜艳夺目,既表现季节转换,更紧扣人物心理变化,给人难以言传的视觉冲击。

两个半小时的演出看起来时间很长,但观众却浑然不觉,一直沉浸在轻松、惬意、略带一丝酸楚的艺术享受和被唤醒的舞台勃勃生机中,直至剧终仍余味无穷,久久不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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